蒋璟璟
据报道，患者带着AI的诊断结果找医生看病愈发常见，数千万用户在各类通用大模型咨询病症。“上午看了30个号，25个病人是带着 AI 结论来的。”一名三甲医院的医生无奈地说。不少患者因此质疑医生，“为什么你和 AI 说的不一样？”“AI建议我做的检查，为啥你没开？”“AI 说我这可能是罕见病，到底是不是？”……值得警惕的，是部分患者对AI的过度信任，导致医患之间产生“沟通危机”。（北京日报）
AI时代，人均“神医”，这一光景，其实也不稀奇。其实多年之前，很多人就习惯上网搜索寻医问药，从以往的带着“搜索结论看病”到如今“带着AI诊断看病”，形式有变，内核并无二致。这里面的内核，一个是急不可耐的焦虑。到底什么病？有多严重？能不能治、怎么治？凡此种种，记挂在心，怎么等得到和医生面谈呢？必然是要自己先检索一番的。除此以外，此举或许也是基于人类与生俱来的掌控感与不信任感：想着自己掌握一切，而不是相信别人——哪怕对方是持证的专业人士。
AI看病未必靠谱，但AI投其所好、迎合情绪，乃是一把好手。为什么很多人觉得AI诊病比医生好使，或许就是因为此。我们知道，医生说话，一般都没那么好听的。坐诊接诊强度如此之大，耐心耗尽，倦怠写在脸上。另一方面，医生们出于专业谨慎和自我免责的考量，经常都不会“给明确的结论”，甚至会把各种可能性、潜在风险和最差的情况都要“絮叨”一番。很多患者，当然是听着就烦。与之相较，AI诊病，简直就是“快人快语”“简洁明了”，只是这真的就是对的、就是好的吗？
需要厘清的是，门诊初诊并不是一个根据既定信息输入，建立起对应逻辑链和信息库，从而生成对应结论的过程。医生做不到这样，机器其实也做不到这样。之所以如此，从根本上说，是因为人体本身就是一个无比精密的复杂系统，未必都是“线性对应”的关系。而另一个原因，则是因为人们对于自身身体的感知和描述，未必都精准——这决定了其自述（输入）的信息未必就是恰当的，在此基础上当然不会形成正确的结论。
而一个高明的医生，是会向患者提问的，是能够让其说出被忽略而又至关重要的信息。而这，恰是问诊、面诊的意义所在。AI有数据库优势，却对患者心理缺乏体认、缺乏质疑和追问精神，就连其本身所擅长的处理结构性信息的优势，在医学诊疗这一块其实也是很受限的。一些患者不信任医生，却对AI深信不疑，医患沟通危机事小，耽误了自己的诊治，就得不偿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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